外篇
超越法则、时空法则和紧张度法则分别被冠以高度、维度和尺度的名称，借此来说明思想延伸的几个方向，帮助我们在思想和思想的对象之间架起一座较为明显的桥梁。我们不能否认思想天马行空和极度散漫的可能性，但我们同样不能否认思想势必要具有的依托和基础。没有基石来踏脚，是谈不上超越的；没有时空来参照，我们将完全迷失自己的位置；没有紧张度的分寸，我们的语言和行为也没有人能看得懂，包括我们自己。

第四章  思想之总高度——超越法则
连续谈了几天，智者都有些累了，少年却还是生龙活虎的。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智者和少年来到一处海边走走，松散一下。少年一边玩着沙滩上的石子，一边跑着跳着。智者微笑着享受着明媚的阳光和这青春的气息。
玩了一会儿，少年的问题又来了，他跑过来问智者：“老师，你前面讲平衡呀、三大关系呀、智慧呀好象都说得头头是道的。怎么犹太人的谚语里有什么‘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这样的话，到底我们这样想来想去可以达到什么样的高的程度呢？还是这样煞有介事地思想真的很可笑？”
智者现在心情很好，无所谓地说：“上帝想笑的话就让他笑去好了，有什么关系。你还管得了不让人家笑吗？倒是你说的这个思想高度的问题值得一谈。”
少年又来劲了，说：“思想有高度可以谈的吗？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智者就说：“高不高，当然是指相对而言的。我们不是常说一山还有一山高吗？但对于思想高度的认识，我觉得还有很多人并没有真正弄明白呢。”
少年说：“这有什么难的，比如说你比我看问题站得高、看得远、想得透一些，不就是比我高喽。”
智者远望着辽阔的大海，缓缓地说：“小伙子，问题就在于什么叫站得高、看得远、想得透呢？”
少年隐约感觉到了智者的话里面可能有一些很深刻的含义是他所不了解的，只含糊的答道：“应该是各人理解不同吧。那你说呢？”
智者向着大海手一挥，提高了声音说：“两个字，超越。”
少年也象个大人一样说：“愿闻其详。”
智者就接着说了：“超越是指超越相对层次，唯有了解一切才能超出一切，唯有超出一切才能了解一切，我把这个叫做超越法则。这一条可以说是很多人思想中的一大盲点。”
少年说：“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相对层次？”
智者说：“是的，要弄明白超越，首先当然要弄明白什么是相对层次。简单说来，任何事物都是相对存在的，没有相对参照，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说清楚任何一件事物，这是前提。我们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两个对立的想法怎么弄都好象弄不到一起去。这时候，为什么不考虑跳出这两个看似对立的想法，到更高出这两个想法的层面去想一想呢？办法往往就出来了。”
少年问：“你是指跳出那两个相对想法的自有范畴？”
智者说：“是这样的。要想超越先要有不超越，把某个相对层面的内容弄清楚了，再跳出到更高的层面，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所以我们面对一件事情，首先要了解事情所涉及到的有些什么层次，一层、两层、三层，了解得越多越好。把某一层弄清楚了，才能跳到更高级的层面去，以此类推，直到感觉能解决问题为止。一般来讲，三层是一道关口，到了三层的地方，基本上就能说清楚了。再多的话，是六层、九层，《易经》的表述方法就很明显的体现了这一点。而实际的情形也的确大多如此。”
少年疑惑地问：“这个东西，不是想超就可以超的吧？”
智者回答说：“当然不那么简单。这里的关键是我们要养成超出相对层次看问题的习惯，要知道‘这’是能够超出的，‘它’不是全部。哪怕这个‘这’是多么完美、多么了不起，也用不着死抱着一辈子不放。有没有这个主动意识，大不一样。”
少年说：“比如宗教？”
智者说：“你看历史上的很多教派的发展，信教的人和不信教的人争得一踏糊涂，甚至要发动战争。当然这些战争的原因是综合的，但其中总是存了教义之争的。在我看来，一句老话叫信则有，不信则无。重要的是，信教的人要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不信教的人，还有很多信其它教的人，只要不搞乱社会安全，大家是可以共存的，这就够了。精神寄托嘛，大家各寄各的，有什么关系呢。一定要打仗，这就是愚昧。如果有邪教危及到社会安全，是另一回事。不能危及社会安全，就是考虑这件事的底线。反正不用只在信与不信这么一个小圈子里面打转转。”
少年说：“推而广之的话，什么科学定理、社会制度、思想意识、经济理论、艺术流派等等都是这个样子喽？”
智者说：“是的，每一个不同的历史发展阶段，这些东西都会产生出相应的说法，也许是很优秀的说法。有的人在思想上就死抱着不放，结果就被历史抛弃了，有的人就能在原来基础上根据新的情况不断超越，就又成了历史的领跑者。”
少年又问：“那么这样超越相对层次的思想方法有什么样的表现特征呢？”
智者回答说：“在我们的思想进行超越的时候有这样几个主要的现象：范围进一步扩大，比如从个人到社会到宇宙；层面进一步深化，比如从行为到道德；时间进一步延伸，比如从现在到将来；问题的重要性进一步升级，比如从局部到全体；缺陷进一步完善，比如从粗放到精细等等。当然，读得书越多、经得事情越多、知识面越广就越能做到超越相对层次，因为你知道得更多嘛。”
少年听了这番话就又在琢磨怎么去使用这个超越法则了。他问道：“那我们在运用这个法则的时候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智者倒是喜欢少年这种学以致用的精神，回答说：“面对一个事物，先要进入到事物的相对层次中去，而不冒然肯定或否定相对两面的某一边。把它们内部和外部的相对面找出来，一件事的主要相对面至少有一个，但还可能存在有很多其它的相对面。相对面找出来的越多，我们认识事物就会越深刻越全面。各个相对面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理由，把这些理由也找出来。”
少年问：“对于这么多的相对层次不是总要找个不停吧？”
智者回答说：“我们考察一件事物的相对层次可能有很多，但真正需要我们认真考虑的往往是主要的几个层次。我们在具体思考一件事情往往不需要无限度的延伸，总有个边界。根据所要思考的目的不同，各种相对层次所具有的影响力和有效度是不一样的。那么，在不同的相对面、不同的相对层次中，找出一个或几个主要的相对层次，对于思考的效果来说是很必要的。”
少年又问：“我感觉要找到这些主要的相对层次也不是容易的事呢。”
智者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思想的目的也不一样。随着知识的增多，阅历的增加，以及所负责任的加重等等，那么对于思想相对层次的超越也会越来越向高层次跃升。能级不一样，相对层次的位置和形式也会不一样。从低层次向高层次跃升，是超越相对层次的主要表现形式。只有你站在了更高的层面上的时候，才会更好地认识清楚你所面临的某些相对层次。”
少年脸上出现奇怪的神情，问道：“那不是会越跑越高、越跑越远，最后就跑得没有影子了？或者说大家都看不懂你了？”
智者笑笑说：“你担心的倒还真多。不过这个问题可以说是整个超越相对层次法则的精髓所在了。超越相对层次的真正含义，是能够在各种层次中主动自由地出入和变化，略无阻碍，不管是从低到高还是从高到低，都是如此。就是我们常说的，要进得去，还要能出得来，出来了，还要能进得去。高高低低都能不为牵绊，不为迷惑，但要注意跳出和跳回是有一定的转换条件的。佛家的总纲《金刚经》和咱们中国禅宗的《六祖坛经》总起来就说了这样一个意思，当然他们还有其它一些更精奥的说法，值得学习。”
少年高兴的说：“我就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感觉。”
智者总结说：“所以，思考的总高度其实是没有规定的高度的，能做到根据某种需要来自由把握高度，就是最高。自由出入，自由变化，自由把握，没有障碍，才是我们要追求的高境界。”
少年还没完没了，问：“那我待在某个相对层次上就不想出来，你怎么着？”
智者轻轻一脚踢在少年的屁股上，笑着说：“你爱待哪儿待哪儿，不出来拉倒！天又不会塌！”

第五章  思想之总维度——时空法则
智者和少年天天聊得很开心，感情也越来越好，两个人一天不见就着急。少年急着想听倒还好理解，可怪的是智者也觉着要是不给少年说点什么就过得不痛快。从海边回来第二天早上，少年大睡懒觉，正梦到昨天智者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忽然觉得屁股上真的有点痛，他就直跳起来。一看，智者正笑眯眯地站在他的床边呢。少年揉揉屁股，大叫：“怎么又踢我屁股？”智者赶快赔不是：“不好意思，踢得顺脚了，哈哈。”
移时，二人摆开桌椅，在院子里懒懒地晒着太阳。智者懒懒地问少年：“还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
少年也懒懒地答道：“没有了。”
智者又作势要跳起来踢他。少年一躲，说：“好吧好吧，看你着急的样子，随便问你一个你也不见得能答得出来。”
智者道：“说。”
少年学着智者的样子手一摆说：“时间是什么？”
智者闻听此言，一拍桌子说：“问得好！”
少年期待地看着智者。智者身子一矮说：“我也不知道。”
少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智者不再跟他闹了，正经说：“这真正是个千古难题。自古以来没有人能说清楚这个问题。时间是不是能量？时间能不能回头？时间有没有多维？时间可不可以不均匀分布？这些问题让多少英雄好汉竞折腰！”
少年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智者谈兴一发，势如流水：“所以我们在讨论思想方法问题时设的两个前提之一主要就是对时间的设定，即时间和空间要在常规状态下，我们所讲的思想方法才有实际意义。如果是到了《黑客帝国》里面设想的时空状态，那我们的一切思想方法都要推倒重来。我相信，就算是《黑客帝国》电影里对人类思维和未来世界作的很多大胆的优秀设想，也是很幼稚和很可笑的，因为极有可能一切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也许连时间、空间、思维这些词语本身都会变得用不上了。”
少年大感兴趣：“那会是一种什么状况？”
智者摆摆手说：“对这个问题的进一步探讨咱们以后再说。未知生、焉知死？未知有、焉知无？小子，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弄弄清楚再说吧。”
少年做举手投降状，说：“好吧，听你的。你反正是常有理！”
智者说：“既然说到时间，今天我们就来说说思想方法的总维度——时空法则。这个问题相对于前面讲过的几个问题来说，要容易理解一些。”
少年说：“洗耳恭听。”
智者说：“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任何事物都不可能脱出时间和空间的约束，所以我们的思想中不考虑时间和空间的因素是不可想象的。简单说， 时间即阶段性把握，空间即分布性把握。时间和空间就是两条最天然的线，时间做横轴，空间做纵轴，构成一个最现成的坐标。任何事物往这个坐标里一放，最基本的内容就显现出来了。”
少年顺杆爬上来：“那时间性和空间性各有什么讲究？”
智者觉着这才上了轨道，说：“时间轴上，事情原来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将来可能是什么样，都可以说一说。需要说多长的时间段落，可以大致划一划。时间的维度上，事物有承接性，阶段性，突破性，延伸性，发展性等。如果不能正确认识不同阶段的发展特点，就会犯很多错误。是积蓄力量的阶段，就老老实实稳下来；是破土而出的阶段，就要看看清楚气候温度等等是否适宜；是展翅高飞的阶段，就要勇往直前，不要过多的瞻前顾后。初级阶段就做初级阶段的事情，高级阶段就做高级阶段的事情。牙还没长齐，就要啃硬骨头，不倒楣才怪呢。”
少年很配合地问：“空间呢？”
智者说：“空间轴上，事情的自身范围怎样，它的左右上下都有些什么，有同类的，有不同类的，需要划一个什么样的范围来讲，要划一个一定的参照系。空间的维度上，事物有对立性，互补性，转换性，共生性，拓展性等。”
少年评论道：“讲得很清楚明白，一听就懂。感觉好象这个时间和空间的因素是硬指标吧，还有没有可能产生一些怪怪的变化呢？”
智者觉得这个少年的好奇心简直是无可救药，他笃定的说：“变化还是有的。要注意的一点是，自然世界的时间和空间是一回事，人类感觉上的时间和空间还有另一回事，比如所谓的心理时间和心理空间。这不是什么唯心主义，而是实实在在会影响认识效果和判断的。因为人实在是天底下最复杂变数最多的万物之灵啊。还有相对时间和绝对时间，相对空间和绝对空间，这都是说条件变化了，我们的认识也要赶快跟上。”
少年又问：“时间和空间有关联的吗？”
智者答道：“时间和空间应该说存在可以进行多个层面的交叉和转换的可能性。根据需要不同和条件不同，有时我们要牺牲时间来换取空间，有时我们要牺牲空间来换取时间。而且事物在时间和空间的运动上总是不停地在相互影响，在某个时间点上，空间可以无限变化，在某个空间点上，时间可以无限延伸。”
少年穷追不舍：“时间因素和空间因素哪个更重要呢？”
智者胸有成竹：“如果有必要，我们宁肯牺牲空间来换取时间。也不排除一定条件下牺牲时间来换取空间，但这是少数情况。因为在我们的设定条件下，时间是不可逆的，只能用一次，是最可宝贵的资源，它的价值有时候是无可估量的。过了就过了，追不回来的，无可补救。另外一方面，既然无可补救，也就不必老是耿耿于怀，而要把眼光看在下一个时间上，才是明智的选择。而空间基本上来讲是比较容易转换的，可以重复使用。占有了空间，就占有了一定的主动权，而占有了时间，就占有了更大的主动权，这是基本方向。但也不是绝对的，时间和空间可以互换，其重要性也可能变化，要视情形而定。”
少年眨眨眼说：“如果又忘记了时间又忘记了空间呢？”
智者忽然间大有落寞之感，说：“那就成仙了。”
少年也忽然不伦不类地长叹一声：“人生不过百年，春花秋月何时了，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智者大笑，又忍不住想去踢他屁股。
少年跳起来，一攸忽就跑远了。

第六章  思想之总尺度——紧张度法则
如此这般，智者和少年真有岁月不知年之感。转眼秋天来了，智者站在窗边自言自语说：“秋天，是离别的日子啊。”一会儿，少年来了，脸上却有着萋萋之色。智者关切地问道：“小伙子，有什么心事，这么不开心的样子。”
少年闷闷地说：“明天，我要走了。”
智者闲闲地问：“去哪儿？”
少年说：“我一个人去国外念书，老远的，我有点紧张哦。”
智者摸着少年的头说：“好事儿好事儿。第一次一人出远门儿，紧张一下很正常，但也不用太紧张呀。正好，今天我跟你说说紧张是怎么回事儿。”
少年根本没听见似的，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说：“我会想你的哦。”
智者大喝一声：“我踢！”
少年一愣，回过神来了，说：“老师，你还有什么藏着捂着没教给我的趁现在快告诉我吧。”
智者哭笑不得，这小子一清醒说话就不着调。他示意少年坐下，沏了两杯茶，开言道：“你刚才说到紧张，在我的思想方法里面的确有一条就叫做紧张度法则。”
少年奇怪地问：“紧张也是法则？”
智者说：“当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紧张，是紧张度，就是指事物相关因素之间的关联程度、重视程度、影响程度等等松和紧的问题。对事物基本关系因素紧张度的根本判断，决定思考和行动的根本战略。对事物基本因素紧张度的判断，是一切判断的前提和基础。”
少年现在又恢复了他原本的格调，说：“有点夸张了吧。”
智者说：“一点也不夸张。比如对前面所讲到的三大关系的紧张度的判断，就影响到几乎所有哲学派别的基本观点。就天人关系、人人关系和精神关系来说，佛家的紧张度判断最低，甚至于无，道家稍高，儒家又高一点，纵横家、法家、兵家又更高一些。西方哲学中，总的来说对三大关系的紧张度判断比东方哲学要高，所以重学习、重解析、重抗争、重冒险的思路一直在发扬。不能说哪个好哪个不好，要看一时一地的情形而论。”
少年问：“那跟我们的日常生活有什么关系呢？”
智者回答说：“我们的生活中同样无时无地不在作着这样的判断，只不过有些人自觉，有些人不自觉罢了。比如同样的工作，同样也都能做好，假如工作能力也一样，有人就感觉压力大些，有人就能轻松些，无非是判断工作和自己之间的紧张度不同。天天想着这个工作要是丢了就完蛋了，当然压力大。如果能想到只要我干好，问心无愧，就得了，况且现在机会这么多，上帝绝不是只开一扇门的，那就没有那么压力大了。另外诸如交友、婚姻、亲情、企业管理、社会机制，莫不有一个对基本因素关系的紧张度的判断做前提。紧张或放松不是简单的对和错。”
少年直着问：“那我到底是要紧张还是要放松呢？”
智者说：“有了这个紧张度的概念，我们可以常常审视一下自己对一些事情紧张度的判断是不是合适，是不是根据情况需要调整，可以帮助我们做出较为正确的决断，进而制定较为合适的办法。紧张度判断不合适，办法越多越错。”
少年很不满意，小声说：“说了等于没说。”
智者不理他，接着说：“我觉得首先要审视一下自己人生观的紧张度，过于紧张和过于放松都会造成一定的问题。人生观是我们一生一世的一个基本观念，我们的一言一行，我们对于所有事情的态度莫不受到人生观的影响。俗话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紧张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但基本符合中庸之道。”
少年又嘀咕了：“还是空话。”
智者拍着他的头说：“小伙子，别着急。基本道理明白了，用起来才会事半功倍呀。下面我就要讲到具体一点的了。影响紧张度判断的因素有主观和客观两个方面。主观来讲，调节紧张度和学识修养等有关。各种知识知道得多些，人生经验多些，就可以知道什么是更合适的紧张度状态。什么都不懂，就容易出现杞人忧天的情况。客观来讲，是要看外部的情况而定。经济大衰退，找工作很难，生活成问题，那就感觉紧张起来了。能判断到这样一个紧张度的变化趋势，对于我们集体也好个人也好，采取相应的措施，就会有帮助。比如抗日战争，老毛和老蒋的判断就完全不同，老毛说打日本鬼子第一，老蒋说剿共第一，当然各有他们的政治需要，也说明他们对抗日这件事的紧张度判断是不一样的。”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样一讲，紧张度这个东西有点实在的意思了。我要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给我提点建议吧。”
智者慈祥地看着少年说：“这对你一个锻炼的好机会。就紧张度来讲，你要记住两条，一条是紧张和放松可以同时存在。紧张的时候可以想到放松，放松的时候可以想到紧张。紧张就紧张，不去想放松也行，放松就放松，不去想紧张也行。完全自由，依各人的实际能力和各种实际情况而定。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比较好。”
少年急着问：“第二条呢？”
智者说：“第二条更要紧，是对于紧张度的把握要尽可能地变被动为主动。你以为是你自己要紧张或不紧张的，其实你是被迫的，被经济形势所迫，被怕人家讥笑所迫，被怕掉有陷井所迫等等。看来看去，我们被迫的情况竟占了大多数。人真的是很可怜的。所以有句话叫‘做回我自己’，光说是不管用的，得有办法，多学习、多掌握情况、多思考，多增加能力。”
少年咂咂嘴说：“这样说好象还管点用。我想你这两条说了半天，无非一个叫顺其自然，一个叫努力奋斗。行了，听明白了，谢谢老师指点。”
智者开心地说：“到今天才听到你说出一句象样的话来。”
少年还没等智者夸奖完就又露出本来面目了，他站起来说：“我去上学去了，老师你好好活着，一定要等到我回来哦！”
智者闻听此言，憋不住一口茶喷到少年一头一脸。

变篇
思想变化的规律其实就是事物变化规律的体现。思想和对象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所以，矛盾法则、实践法则和循环法则看起来更象是在说事物变化的基本原则，不过是我们用探讨思想规律的角度说出来罢了。存则变，变则通，有参照才有定位，有变化才有生机。变幻无方，但有迹可寻。透过各种千变万化杂乱无章的“迹”，我们总能牢牢抓住这样几条最主要的线索来认识和驾驭这个世界。

第七章  思想之总变化——矛盾法则
秋去冬来，万物收藏，转眼已是北风横吹，白雪皑皑。这一段时间没有了活泼的少年做伴，智者觉得有些无聊。这天，智者一人正坐在屋里发呆，忽听窗子上连续“嘭嘭嘭”的三声大响，三个雪团砸在玻璃上。智者很高兴，知道是少年回来了，这三个雪团应该算是少年的敲门声吧。开门一看，少年果然站在门外，很乖的样子问道：“老师好，我能进来吗？”
二人多日相违，一见之下心中更有一份亲切和慰贴。少年喝了一口热茶说：“这段日子以来，我又有好多问题想问您呢。”
智者温言道：“又碰到了好多新鲜的人和事，当然会有新的问题喽，你说吧。”
少年就问：“您上次说的超越法则也好、时空法则也好、紧张度法则也好，我是听懂了，可一碰到一些具体的事情，我总不免会觉得眼花缭乱，抓不住要害，处理起来也不是那么顺当。老师，还有些什么法门可以帮助我解决这些具体问题呢？”
智者很高兴看到少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又显得成熟些了。他回答说：“每一个具体问题的理解和处理当然是千差万别的，面对无穷无尽的万物变化，我们的处理方法也同样应该是各不相同的。不过，尽管事物的变化不能穷尽，却有着相同的基本规律在支配着。在我看来，主要有两个最基本的法则要知道，一个是矛盾法则、一个是实践法则。”
少年想了想说：“对了，我知道毛主席写过两篇《矛盾论》和《实践论》，意思是一样的吗？”
智者说：“是的。毛主席在哲学学术上的阐述主要就是这两篇，可见矛盾法则和实践法则的重要性了。”
少年高兴地说：“那我就去看。”
智者说：“当然要看。不过我们在这儿可以把这两个问题从头来梳理一下，把基本意思弄懂了，再看其它的著作就会顺利一些。”
少年的急脾气又来了：“那你就快说吧。”
智者这些日子来闷得可以，此时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我们先来说说矛盾法则的意思。矛盾法则实际上是说事物变化的一个总规律，是上承平衡的概念而来的。西方人提出矛盾概念和中国人提出阴阳概念一样，是一种表述方法。西方讲法就叫“矛盾对立统一”，中国讲法就叫“阴阳互变趋中”。矛盾或阴阳都是以事物的一分为二观念为基础的。一分为二是世界的基本特征，凡一切变化都是以此为基。内外、高低、长短、强弱、虚实、进退、大小、多少、等等皆属此列。”
少年急急插话问道：“光是一分为二恐怕不够用吧？”
智者看了一眼少年说：“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任何事物都可以看作是一分为二，总是两种对立又共存的因素在相互作用，产生事物的千变万化。也有说一分为三的，左中右，其实中也是阴阳互变的一种特殊状态，即最趋于平衡的状态。所以，一件事物摆在我们面前的时候，首先我们脑子里反应出来的是这个东西内蕴的最主要的两个方面是什么，就容易把握它的本质而不会偏离大方向了，也就是常说的抓住主要矛盾，再说其它。有不同角度的一分为二，有不同范畴层面的一分为二，有精确的分，也有模糊的分，所以变化是很多的。一分为三、一分为四、一分很多都可以，但基础是一分为二。电子的正负、生物的雌雄、运动的静动、心情的好坏等等都可以看作是阴阳。万物有阴必有阳，有阳必有阴，范畴可大可小，可内可外，可长可短，可有可无。”
少年伸了伸舌头说：“光是这一门划分矛盾的功夫就难练的紧了。”
智者说：“那是当然，你以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再来告诉你几个炼这块铁的法门。首先，任何事物无论大小性质不同，总能找到它的对立面。不管这个事物有多好，它一定存在不好的一面，不管这个事物有多坏，它一定存在好的一面，要时时地变化一下角度，要有变化角度看问题的习惯。然后，要分清楚这一面和对立面哪一个是更主要的，根据平衡法则判断它的运动趋向。这里面有不同系统的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还有一个系统内的矛盾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主次矛盾会相互转化等等，这是很多书上都讲过的。其三，矛盾方面的统一是基本的，但永远有差别，对立是暂时的，但永不消失。统一是趋势，对立同样也是趋势，要看条件不同而异。把统一看清楚，就能更深刻地理解对立；把对立看清楚，才能更深刻地理解统一。”
少年说：“听起来这些说法都有些拗口哟，绕来绕去的。”
智者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今天总算是又过了一把瘾，心里很高兴，说：“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绕来绕去的，不绕是没有办法的。慢慢体会吧，多看书，多在实践中去运用和印证，就会提高了。”
少年苦着脸说：“那好吧，但总这样绕就怕把自己绕进去了却出不来哦。”
智者微笑说：“到思想水平炉火纯青的时候，自然看什么事情都会一目了然，但在这个提高过程中，每个人都是要经过这样的一个迷程的。”
少年装做老成的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那就熬着吧，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哟。”
智者开心地大笑，顺手敲了一下少年的头说：“怪话还不少！”

第八章  思想之总态度——实践法则
少年回来过寒假，倒是充分利用这段时间，一有空就跑来找智者聊天。聊得高兴，二人拥炉夜话，也别有一份乐趣。少年的同学朋友们忽然发现他言语之间有了一份不同的气质似的，都觉得有点奇怪，还以为是他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得了什么真经吧。少年就得意洋洋的，也不说穿。
这一天，这一老一少又在智者的书房里摆开龙门阵。
少年还记着上次没谈完的话题，说：“老师，您上回的话还没讲完呢。只说了一下矛盾法则的内容，还有实践法则没讲呢。”
智者眯着眼睛，好象似睡非睡的样子，随意地说：“哦，是吗？这还用讲吗，实践法则当然就是要不断地去实践喽，这有什么好说的。”
少年对智者的这个态度很不满意，问道：“那实践的内涵是什么、为什么实践这么重要？又循着一个什么样的线索怎么去实践？”
少年一口气提了一连串的问题，轰向智者。
智者摇摇头，好象要摇掉脑袋里的瞌睡虫，他只好打起精神来对付这个难缠的少年了。他想了想，反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弄清楚这些问题呢？”
少年胸有成竹地说：“俗语说要‘知言善行’，仅仅知道道理，而不能在实际的行动中去很好地应用它，那不是很浪费吗。都跟你似的，装了一肚子的知识，整天待在家里不动窝，有什么好？”
少年的话似乎打中了智者的穴位。智者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还不好怎么反驳少年的话。他说：“嗯嗯，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这样吧，我说说我对实践的一些理解，你听听看对不对，好吗？”
少年这才欢喜起来，跑过去给智者倒了一杯茶。
智者清了清嗓子说：“实践法则是一句千真万确的老话，即“一切从实际出发”，也就是‘实事求是’。任何规律只有和当前实际情况结合起来考虑，才有现实意义和操作意义。它的前提是世界上绝没有完全一样的两片叶子和时间的单向不可逆性。脱离实际谈规律只是乱弹琴。”
少年说：“这样说来，实践和规律是相对应而言的喽。”
智者说：“可以这么说。实践和规律是一对相对应的概念，但要注意到，有时候纷繁复杂的实际现象会蒙住人的眼睛，有时候先入为主的所谓规律同样会蒙住人的眼睛。一般来说，规律要分时间、地点和不同的对象不同的条件而适用的程度和方式不同。对重实际而不重规律的人，我们要大谈规律；对重规律而不重实际的人，我们要大谈实际。对都不重视或都重视的人我们就都谈，呵呵。”
少年问道：“那么要实事求是地去做事，有什么法门可循的吗？”
智者回答说：“要做到实事求是也有一个基本的方法，就是对比。比原来，比别处，比别人，比目的，比条件等等，到底有什么不同，到底有什么相同。不作对比，就是一件东西一件事情放在你面前，你也不知道它普通在什么地方，独特在什么地方，当然也就拿不出相应的办法来。从强调效果的角度来说，实事求是是第一位的。”
少年点着头说：“我听着这些东西和前面讲的超越相对层次法则和矛盾法则都有相通之处呢，这可真有点奇妙了。那从实践的角度来讲，面对复杂的事情，有一些什么样的东西是要特别注意的呢？”
智者很喜欢这个爱思考的听众，回答说：“有的。有一句话叫‘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这是说任何事物都具有现在进行时的根本属性，    强调要考虑事情的特殊性，把当时当地当事的特殊条件看清楚。在规律的背景下看特殊的事情，由特殊的事情又来反思已知的规律。还要考虑到一件事物和它之前之后的时间既有联系又有区分，特殊是相对于联系而言的。”
少年说：“这还是老生常谈呀，还有吗？”
智者拍了一下少年的后脑勺，说：“是正确的东西才会老生常谈，不对的东西还谈它干吗？在对事实的认识上，还有一点要特别注意的，就是看事物的角度可能有无穷多个，意思是哪怕就是同一样事情，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层面上、在不同的角度上，对事实的描述是会不一样的，由此得出的判断也可能不一样。所以，对事实的说明，要尽量在最基本、最少分岐的层面和角度上来进行比较好。不然大家说的事情不一样的地方太多，就没有话语的共同基础了。关注不同事情的不同说法，承认不同认识的不同价值，也是实践法则的一个极重要内涵。”
少年认同地说：“这个说法听着还有点新鲜感，我记住了。”
智者接着说：“所以从实践的意义上说，我们要有随时准备对付新发生的事情的意识。前一刻和后一刻的事情都会有不同，时刻注意这一点，不要僵化。所谓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积极去看待这个新，而不是消极、害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少年高兴地说：“这个积极的心态我看很重要，我觉得在实践中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这一点是最要紧的。好象在前面讲紧张度法则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一点。”
智者会心地一笑，说：“你能融会贯通，这很好。你要记住，一切的法则都是给你提供一个参考而已，事情都是活的，不是死的。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就是这个意思。”
少年站起来举手敬礼，大声说：“收到，长官！”

第九章  思想之总过程——循环法则
少年的寒假快过完了，所以他也尽量抽出时间来多陪陪智者。这一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普照，冰雪开始消融。智者和少年在残冬的河边慢慢走着，两人似乎都在想着心事。不知不觉时间过得真快，蒙懂少年的眉宇之间也隐隐透出了些勃勃英气。
少年望向河流弯曲延伸的尽头，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他说：“老师，你告诉我的这些东西我想了好多天，越想越觉得有味道。我也知道，要全部都领会透彻当然还需要时间。同时我在想，这些内容是不是就是我们思想基础和源头的全部了呢？”
智者轻舒了一口气，说：“全部？什么叫全部？不一定要执着于什么‘全部’的概念，你只要拿来为我所用就好了。宇宙之大，哪有什么‘全部’可以说得清楚的。只不过我们尽其所能，理出一些在目前看来比较基本的东西，来帮助我们更加靠近思考和认识人生和世界的真相。以我们人类的认识水平来讲，我们的任何思想都只是这个无限宇宙的一个局部和片段而已。就我们面前的这条河而言，从高山雪水的源头到流进大海，你能说是它的全部吗？那就从大气水循环说起，仍然不能说是它的全部。再说的话，就要说到地球形成、太阳系形成、银河、星系团什么什么了，你能说是它的全部吗？”
少年吓了一跳，没想到一句话引出智者一下扯到这么远。不过他对这个话题倒是很感兴趣的，就问：“宇宙的总体规律有没有说法呢？”
智者很奇怪少年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很乐意就这个话题探讨下去，他说：“对宇宙总体规律的说法当然很多，哲学家有、化学家有、物理学家有、文学家也有，你可以到处去看看。据我看来，宇宙的总体规律有一条是显见的，那就是循环。所谓起点或者‘奇点’之说，只不过是找到了河流的某一个高山雪水的起点而已。”
少年对智者的思路之广阔是颇为佩服的，但嘴上却说：“这也算是你的一家之言吧。”
智者不禁笑道：“当然，一家之言。宇宙无穷，何谈一言以蔽之。但就我目前所了解的知识范围来说，循环的法则可以解释很多事情现象。”
少年清出一块大石头，请智者坐下，问道：“何以见得呢？”
智者坐下说：“这要先说到循环的含义。我们的这个世界里有很多种循环，但宇宙间最基本的循环是从有序到无序、从可测到不可测的循环，这个过程基本适用于所有物质现象和社会现象。”
少年道：“比如说？”
智者掰着手指头说：“比如说原来经典物理学以为物质运动规律是完全可以精确描述的，到了高能物理宇宙物理也发现不行了；原来以为经济规律也是可以精确描述的，现在加入了心理学的因素尤其是非理性的因素，也发现不行了。应该说一部分是可描述清楚的，一部分不可以确认。这个现象有共存过程，但更基本的是循环过程。”
少年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说：“这个说法需要很高深的知识来做支持，我一下子也不能理解清楚。那这样一个的循环法则的对我们实际思考一些问题的时候有什么帮助呢？”
智者回答说：“事物总是在有序无序和可测不可测之间循环摇摆，所以我们在思考一些问题制定一些办法的时候，一定要当心这一点，有些是可控的，肯定也有些是不可控的。对事物变化这样一个总过程的认识和我们的生活也是息息相关的，我们总在试图把一些事情尽最大的努力放在有序和可测这一块，多少会忽略了无序和不可测这一块的客观存在和可能。当然循环有很多种表现形式，由盛到衰、由小到大等等，都可以在系统论和控制论、耗散结构理论等中间找到它们的踪迹。循环是事物变化的一个基本过程，也等于是说是我们思想方法的一个基本过程。”
少年跟上了智者的思路，问道：“那我们对于循环本身的认识有哪样一些基本的道理呢？”
智者摸摸胡子说：“关于循环本身的动行也是有一些基本的规律可循的。主要是注意这样几点：一个是循环有层级之分，这和相对层次的说法相近，不同的循环能级、范畴、力度、影响都不一样，有高有低，相互影响；二个是循环运动的轴心是平衡点，把握平衡限度和积极主动依然是其中的主要关键；三个是依据影响循环的主要因素，循环可以往复上升，也可以往复下降，在过程中注意到循环的路径，添加或抽取一些东西，加大或减少影响它的力度，引导循环的变化趋向，所谓其来也渐，其入也深；最后，尤其是要注意某个范畴的循环不完全是一个完整的圆，它一定是在固有循环的趋势中，有一些带有外系统性质的出口，也可以叫缺口。这种缺口对于循环来讲，往往具有生死存亡的大意义，或跃升，或崩溃，皆由此而发。留心把握这个缺口的概念，可以帮助我们更了好地理解‘美’、‘完美’、‘完善’等等概念。有一句俗话说‘什么事情总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吧’，里面就含有缺口的深刻含义。”
少年听得心旌摇动，两眼发直，叹道：“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道道呢，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广大了，我们所不了解的事理还真的是太多了。”
智者听到少年发感叹，也深有同感，说：“是啊，有多少前辈先贤穷其一生，在探究人生和世界的奥秘，给我们留下了数不清的智慧财富。可是这就象划圆圈，圈圈划得越大，接触到外界的未知领域也就越多，真是无可奈何呢。”
少年却有不同看法，他说：“我倒觉得这个探求过程的本身给我们的乐趣已经够多的了。就象我们去丛林探险，真要探出个什么东西来，谁也不是很清楚，可是这个探险的过程真是趣味无穷。”
智者本来眯着眼睛在感叹，听少年这样说，豁然开目道：“高见，跟你聊天真没有白费功夫！”
少年呵呵笑着说：“这也没什么啦，我只是怎么想就怎么说喽！”

结语
东风扑面，春天来了，桃花吐蕊。
少年又要回去念书去了，他来向智者辞行，走进大门，却遍寻智者不见。院子里他们平日常坐的桌椅上落满了枝叶，只见一块小石头压着一张字纸在桌面上。
少年坐在椅子上，拿起纸来看，上面写道：“年轻人，我去云游四方去了，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也许就终老天涯了。你不是老说我待在书房里百无一用吗，我就想着也该活动活动腿脚了。数月倾谈，得益非浅，你知道吗？这一段时间里，不光是我在教你，其实你也在教我呀。临别送你一句话，就是凡事都要立定脚跟，要有独立自由的思想精神，做人做事考虑问题，都是以这一条为首。仅供参考，有缘再见。”字如有声，少年站起来，环顾着这个小院儿里的一草一木，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掉下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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